我收回目光,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何柔清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指。散席时,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。我和何柔清走在最后面。电梯口,宋子怡站在走廊的灯光下,手里拎着包,似乎在等什么人。看见我们走过来,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落在何柔清身上。“何总。”宋子怡先开了口。“宋总。”何柔清停下脚步。“之前的事......”宋子怡顿了顿,“有些误会,我一直没有机会说清楚。”何柔清看着她,没有接话。宋子怡轻轻叹了口气:“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。祝你们幸福。”这句话说得很轻,像是在对自己说,又像是在对过去的某个节点做一个了结。何柔清沉默了两秒,然后开口:“谢谢。也祝你一切顺利。”没有针锋相对,没有暗藏机锋。两个女人的对话,干净得像三月的风。宋子怡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电梯。电梯还有很多位置...但我和何柔清都没有想要上前的意思。直至电梯门缓缓合上,她的身影也便消失在金属壁的背后...何柔清轻轻挽住我的手臂:“我们也走吧。”“好。”夜风迎面吹来,带着三月特有的湿润和花香。我拿出手机叫了代驾,和何柔清站在酒店门口等车。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“冷吗?”我问。“还好。”她靠在我肩上。我没有再说话,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。车子来了。代驾师傅是个中年男人,话不多,问清地址后便专注地开车。何柔清靠在我肩上,渐渐睡着了。我侧头看着她的睡颜,心里那些说不清的情绪,好像在这一刻,都找到了安放的地方。三月的风吹过车窗的缝隙,带着紫荆花的香气。春天真的来了。窗外的夜色很深,星河酒店的灯光早已看不见了。路两旁的树影被路灯拉得很长,落在车窗上,又被甩在后面。我想起方予在席间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记忆是情感的纽带,是没办法通过任何形式斩断的...”这段话语,让我一时之间不清楚她是不是故意为之,要说给我听的。但这番话的确在诉说一种我无法逃避的事实:人是没办法忘记记忆的,因为它是每一段经历的画面而在夜里封装好的回忆。有些人,有些事,刻在骨头里,就算时间再怎么冲刷,也磨不掉痕迹。只不过,新的记忆会填满身体,将旧的覆盖。就像此刻靠在我肩上的这个人,她的呼吸均匀而温暖,她的手还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。这样的幸福感,便已经填满了我的躯体。难以割舍...